“嗯,老爸,在忙吗?”的确是在忙着,看到儿子远在成都发来的信息,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匆匆地给儿子回了一个信息。十八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远在四川成都读书。
  也许是开始人生地不熟的缘故,平时疏与我们联系的他,几乎每天课余时,都要发来几个信息。通过这些零星而又大量的信息,儿子在成都学校的情况,就象一块大的拼图,一块一块地连接起来,渐渐地初显轮廓,并清晰地迭印在我的脑海中。我知道他被安排住在六楼的寝室。同寝室里有二位河南同学,一位四川当地同学,知道他通过竞争当上了班长。知道他被校刊聘为了编辑。知道他策划并主持了全班的中秋晚会。知道爱睡懒觉的他,因为执掌班上教室的钥匙,不得不每天早上六点多钟,第一个起床。我还知道,还知道他喜欢上了成都,尤其喜欢上了成都的美食,他说,成都没有一样吃的,不使他不垂涎得大块朵颐。
  渐渐地,信息少了。我想,成都的美食和日渐繁重的课程,让他减退了恋家的那种热望,相思变成了植在心底的一棵树。离家的日子越长,相思之树的枝枝桠桠就会在心中盘根错节。
  读儿子的那些不经意发来的信息。我慢慢地品味出他现在的表现与他在家时,有点判若两人。在家时,我对儿子最大的感觉就是一个字:“懒”。这种懒是那种家中倒了油瓶,绝对都不扶的那种很纯粹的懒。这也不怪,在家里,虽然条件不是那样的优渥,但他绝对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是自己的书籍,看到哪里丢到哪里。自己的床铺,如果我们不去给他整理,那永远就是一个“狗窝”。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吧!好象永远长不大,身材的高大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不爱衣着打扮,一件外套不是我们强行从他的身上剥下来,他永远都说,很好!很干净!我记得不止一次地对他说,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每每听到这句话,他总是用“车到山前必有路”来搪塞我。他脸上那对女孩子一样的大大的酒窝,总是盛满了许多我们难以体会的欢乐。
  我没有想到,刚刚独自在外面生活不到二个月,他就好象变成了另一个人。都说,环境造化人,看来此话不虚啊!
  “哦,老爸,我这里的衣服都是T恤衫和休闲装,有些庄重的场合,需要白色的衬衫,请买二件寄过来吧!”我接到儿子这样的信息,便感到儿子还没有完全从家庭的依附中走出来。
  “儿子,买衣服你就在成都买吧!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打理自己!”儿子的信息很快就飞了过来:“我没有买过!我不会砍价!我怕商家宰人!”儿子那却生生的眼神,我在这短短的三句话中,仿佛看到了。我没有安慰儿子,只是在手机的屏幕上写上了这样一段顺口溜:“货比三家学着砍,三次之后就成精。如果不学皆不会,到了白头是痴人!”很快,儿子的信息来了,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我不知道儿子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从这之后的信息中,我陆续地知道,儿子一个月生活费仅仅用去了四百多元。我说,不该节约的就不能节约。他说,他吃的并不差。一个寝室四个同学,他倡议每餐一个人打一份菜,聚在一起就成了四样菜。这样吃得不单调,而又均衡了营养,节约了钱。知道国庆放假了,不能回家的儿子,与不能回家的同学们,早出晚归搞起了自助游,陆续地游了成都周边的都江堰、杜甫草堂、武候祠、内江等地,儿子发来信息对我说了这些,我回复是这样的一句话:“好男儿应该四海为家!大丈夫理应自强自立!”
  儿子的回复有点惜字如金:“嗯!”
  我不知道这“嗯”的一声,有没有英雄一诺的意味。

作者资讯
  章小兵,男,安徽省青阳县人,上个世纪60年代生,大专毕业,从事过记者、药师、经理工作。从1988年开始写作,共在全国100多家媒体上,发表各类文章将近6000多篇,获奖100多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