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依很开心。因为妈妈答应她如果期末考90分就带她去非洲玩,去非洲就意味着可以看到真正的袋鼠、火鸡和大鳄鱼。小依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好一阵子,终于在5天后的期末考中取得了达标成绩,如愿以偿地踏上了非洲之旅。小依一家坐客轮到A城,再从A城转乘飞机。对于一个从没有上过客船的孩子,自然要兴奋地蹦来蹦去。 “哇,这就是轮船耶,好棒啊!”小依一上船便叫开了,到处东摸摸西看看,爸妈想拦都拦不住,一眨眼功夫,小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依爸爸无奈地叹口气:“算了吧,老婆,咱们不服老不行,根本追不上那小妮子。难得出来玩,让小依疯一下吧。” 听爸爸这么一说,小依妈妈也只好作罢。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两人看到波光粼粼的江面,不禁想起他俩当年蜜月时游玩的那条江,顿时感慨万千,更没心思看管小依。 客轮上面有两层,第一层全是房间,给客人们住的。楼上有厨房和集体用餐的大餐厅,还有一个酒吧,是有钱人呆的。船舱也有两层,上面一层是普通船员工作的地方,只有船长和上层领导在船上面工作;最底下的一层用来存放货物的,有的商人要在船上完成交易。 小依在客轮两层楼上上下下跑了两回,最后实在太累才停下来。她看看表,晚餐时间到了。船客们陆陆续续走进餐厅,小依没看到爸妈,只好自己先进去填饱肚子。 餐厅虽然很大,但这么多人来来回回走动还是显得拥挤。 小依端着装满美味饭菜的盘子坐到一个靠窗较安静的位置上,而且对面有空位,等爸妈来了,可以叫他们来坐。 她身后是翠绿的植物墙,墙旁边开了些有香味的白色小花,小依很喜欢那种香味,把鼻子凑到花上使劲闻,不小心听到坐在植物墙后面两人的对话。 “货在船上吗?” “当然,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那么等到8点的时候,只要把货单给隔壁酒吧29桌的人,就能拿到支票。说好了,五五分。” “知道了,知道了,原来挣钱也不难的。” “嘘,小声点!没事我先走了。” 一个身材清瘦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从植物墙后面走出来,小依赶紧坐直身体,埋头吃饭。直到听不见男子的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 “小依!你怎么能乱跑?” 小依还没有来得及寻找那名男子的身影,就看见亲爱的妈妈扭着胖胖的屁股,气势汹汹地走来,她只好乖乖低头啃饭。小依觉得刚才的对话似乎有点问题,不像正常的交易对话,比如……比如毒品交易。小依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她不太了解毒品是什么,只觉得它很恐怖。 这个时候,坐在后面的另一个男子也出来了。他大鼻子,小眼睛,身材较胖,得意洋洋地晃出去。 小依爸爸端着两个盘子坐在妈妈身边,看小依愣着,关心地问:“怎么?不习惯这里的菜?” “啊?”小依一抖,握着勺子扒饭,“没有哇,很好吃。” 吃完晚饭,已经七点四十。小依一家被服务员带到房间。小依恍惚地坐在床上,爸爸跟过来。 “咱家小妮子好象有心事,要不要和爸爸讲讲?” 小依抬头看看爸爸,若有所思又低下头,疑惑地把晚上的所见所闻告诉爸爸。妈妈听后,大笑:“小依啊,我发现你挺有写小说的天赋,是不是最近《柯南》看多了?” 小依慌忙解释:“我没有说谎,是真的,他们8点……” “好啦,你该睡觉了。明天要起早,妈妈带你去看日出,水上的日出有梦幻般的美。”妈妈帮小依盖好被子,自己也到床上睡下。 灯熄了,房间一片黑暗,隐隐月光穿过云层透过来。小依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多久,她听到爹妈的呼噜声。小依打开妈妈的手机,已经7:52,还有8分钟。她耐不住了,悄悄地起床,走出房间,向酒吧跑去。 酒吧里的人很少,小依环顾四周,开始寻找29号桌。可转了半天,1到50号都找到,唯独少了29号。 “小妹妹,你有什么需要?”一个酒保注意到小依。 小依扭头看清酒保面容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倒后面的大青花瓶。她记得这个人,是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子。 “没……没,不,我来找爸爸的。”为了不让对方怀疑,小依急中生智。 男子推推眼镜,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哦,不如你告诉我一些你爸的特征,我帮你找。” “不用,我自己可以。”小依干笑着逃离危险区域。 再看手机,7:54。交易的人应该现身了,怎么找不到29号桌呢?小依很不解。 又有一个酒保经过,小依拦住他,“哥哥,请问,这里有29号桌吗?” 酒保笑笑,“我们这里的29号桌缺了个腿,早扔到下面。” 没有29号桌, 这是怎么回事?是小依听错了,还是暗号? 如果小依没听错,酒吧没有29号桌,那么说不定交易时间不是8点。暗号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依猜不透,悻悻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天刚亮,小依被妈妈拉到船头看日出,船头已经有很多人。“多美啊!孩子他爸,以前我们也相拥着看过日出。”小依妈妈又忆起当年往事,唠叨个不停。 小依无力地趴在栏杆上,隐约看见对面的江岸,她突然问道:“爸爸,船什么时候靠岸?” “中午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到非洲吧。”爸爸拿出照相机拍下美丽的日出。 现在小依满脑全是昨晚的问题,把上船的目的抛到九霄云外。 中午就靠岸,时间所剩无几,小依决定向警察反映。她从栏杆上跳下来,找到一个穿警服的男人,高兴地跑过去。“警察叔叔,我发现船上有不法交易,一定要在船靠岸之前抓住坏蛋。” 警服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小依,又很快恢复。“如果是真的,等船靠岸事情就麻烦了。你一定听到或看到什么,过来说一下,搞不好能找到线索。” 小依点点头,跟着男人走进电梯。 “叔叔,我记得船员工作室在上面。”小依指了指楼上。 “下面也一样。”男人拿出一根烟,把左手放进口袋,似乎在摸什么。 电梯门自动打开,是最后一层。小依看到几个人,其中有昨晚对话的“金丝边眼镜”和“大鼻子”。她意识不妙,可太晚了。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沾有麻醉药的手帕,直接捂住小依的嘴,使她很快昏眩。 “咦,她是谁?”“大鼻子”问。 警服男人把小依拎到墙角,用绳子绑住。“你们也太不小心,让这丫头知道交易。” “金丝边眼镜”急急地问:“那你打算如何处理她。” “当然是让她永远闭嘴,否则会很麻烦。”男人面无表情地掐了手中的烟。 “金丝边眼镜”瞳孔缩紧,“难道你要杀了她,她还是个孩子。” 男人上前给他一巴掌,狠狠地说:“做这行,你还想发善心,谁让这丫头知道不该知道的。为了这批货,组织可花了不少钱,是你们嘴不紧,她才会有事。”说完,他转身命人去查货,“你们俩没做什么手脚吧?要不然和她一样下场。” “大鼻子”笑脸相迎,弯着腰两手搓在一起。“那能啊,绝对一分钱一份货。” “嗯。”男人点点头,把远处几个大汉叫来。“一靠岸就运货下船,小心点,千万别被警察发现。还有,下船之前把这丫头扔海里去,要在船尾扔,不易被发现。” 小依听到这里,沉沉睡过去,也许永远不会醒来。 “金丝边眼镜”看着小依稚嫩的脸,不由得想到自己远在广东的女儿。这些年一直做见不得人的交易,根本没好好回家看过女儿,现在女儿也该像小依一样大了。他情不自禁地流下泪,难道为了赚那黑心钱而埋葬这个还未绽放的生命?仅存的良知告诉他,无论如何都救走小依。 男人手下的大汉正认真查着每一批货,“大鼻子”在旁边笑嘻嘻地摇尾巴。 “金丝边眼镜”觉得现在是好机会,抱起小依小心翼翼地上楼。他不敢把小依抱到甲板上,警服男人一定在那守着,只有到工作舱了。 麻醉药效退去,小依从朦朦胧胧中醒来。“金丝边眼镜”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别说话,我不会害你。” 小依惊恐地看着他,点点头。“金丝眼镜”松手将她放下,小依紧张地拉住他。“你要把我扔到海里吗?” “都听到了?”“金丝眼镜”推推眼镜,“要是你的耳朵不那么灵,就没麻烦了,放心吧,我会救你。” “你不是个坏人。”打小依见他第一眼,就这样认为。 “是啊,我还没有资格成为一个坏蛋。”因为坏蛋放弃的良知,他总惦记着,时刻被它折磨。 小依没兴趣再弄清他们做什么交易,现在她的处境很危险。小依既兴奋又紧张,赌上生命的游戏不是比非洲之旅更刺激,可赌注是生命,又怎能不紧张? “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冒牌警察看上去不好惹。”小依问“金丝边”。 “你说得没错,他确实很有来头,是个可怕的人物。”“金丝边”拉着小依去工作舱的另一出口,“船会在正12点靠岸,他们要运货,所以最后走,在之前你就趁着混乱的人群下船,明白吗?” 小依踉跄地一路小跑,心里满是感动。“虽然很感谢叔叔,但我还是会报警。” “金丝边”停下,抓住小依的肩膀,“不!不能报警。码头有他的很多眼线,甚至警察中也有。如果你报警,可能又会陷入危险。” 小依扳开他的手,大叫起来:“你是叫我看你们做坏事而不管吗?” “怎么了?你们是船客吧,工作舱是不给进的!”声音引来了工作人员。 “金丝边” 又捂住小依的嘴,朝工作人员笑了笑:“很抱歉,是我女儿乱跑,我们马上离开。” 小依狠狠咬了“金丝边”的手,他吃痛地把手松开,小依挣脱他的手臂,准备告诉工作人员自己知道的事。“金丝边”迅速抱起小依向楼梯口跑去,完全不给她机会。 到了出口的楼梯边,“金丝边”把小依放下,小依拼命想逃脱他的控制。 “冷静点,小姐,警察会知道的。”“金丝边”蹲下来与小依平视,“但不是你去说,而是我!这些年我受够了,早想去自首,请不要剥夺我的权力,好吗?” 他的脸颊滑过两滴泪水,小依眼前的这位男子正无声地忏悔。小依为他擦去泪痕,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希望可以给他些力量。 “好了,你先呆在这,等船靠岸再混入人群离开。”他放开小依,站起来,认真注视她:“告诉我,你可以!” 小依笑了,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她抓住他的衣角:“叔叔,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不会的,你一定能看到我在电视上。我告发庞大的贩毒组织后想不上电视都难呢,呵呵,你乖乖在这里等。”他轻轻拍拍小依的头,转身上了楼梯,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没有丝毫犹豫。 靠岸的汽笛响起,人们拎着自己的行李开始下船。 “奇怪,小依那孩子又跑到哪去了。”小依妈妈在甲板上找了一圈仍不见小依踪影,心里很着急。 小依爸爸从房间拎出行李,走过来,“还没找到?大家都下船了呀。” “不如,我们下船看看,也许小依自己先下去了。”妈妈拉着爸爸匆匆跑下船。 此时,小依确实混在人群中下了船,站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等爸爸。她向船上看去,“金丝边”正在甲板上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人群中的她。小依真的好想挥挥手,大声对叔叔说谢谢。 “小依!”妈妈先看到小依,“你这孩子怎么老乱跑,小心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既然找到就别叨念了,我们快坐车去飞机场。”小依爸爸拦了辆出租车,趁妈妈不注意,向小依调皮地眨眼,可惜没得到小依的回应。 4天后,小依来到非洲,看见真的袋鼠和大鳄鱼,还吃了非洲的特色菜。 回家的途中,飞机的电视屏幕上出现叔叔,他在笑,很开心的笑。所以,小依也在笑,很开心地笑。 “小依啊,这趟非洲之旅过得开心吗?咱家可花了大本钱。”爸爸牵着小依的手问。 “嗯”小依点点头,想着叔叔的笑。 “那你要写作文喔。” “当然,我会写很多。” 她要把大猩猩跳舞的滑稽写下来,,要把袋鼠有趣的打架写下来,要把沙漠夕阳的壮丽写下来。唯独不写叔叔和她之间的奇妙游戏,因为那是一个宝贵的秘密。 作者简介:刘俊娴,校园文学之星,本期封面人物。现为池州市杏花村中学2008级高一(7)班学生,杏花文学社常务副社长,《杏花苑》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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