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写诗总会牵扯到一个多雨水的江南,就是不提江南吧,也是大漠风沙苍苍莽莽,戈壁落日辉煌悲怆,或者是西部山区的村镇生活,但总给人一种呼唤雨水的味道。不禁想起元人张小山一首小令“落帽风,登高酒。人远天涯碧云秋,雨荒篱下黄花瘦。愁又愁,楼上楼,九月九。”张小山的词,真好。 曾经在一片文字中把诗中“荒”字故意改作“疏”字,即成“雨疏篱下黄花瘦”。把王籍《杂诗》“蜻蛚阶下吟,灯蛾拂明烛”改作“深秋蜻蛚吟,灯蛾拂晓风”。现在想来这种文字游戏何异于小学生把“菜”字加两笔改做“菊”字,真是无聊透顶。那种强求来的平平仄仄愿与生活无关。生活的暧昧也不是一句“荒芜杂乱”就形容得透。 他总是着意装扮自己的屋子,紫色的桌布,紫色的窗帘,紫色的床铺被褥,紫色的衣服,紫色的包书纸。在这个生活节奏极度平庸化的城市,他的品位总是显得高高在上。紫色据说是高贵的颜色,可惜颜色染上了屋子,染不了生活。 他们喜欢放风筝。三五个人带了零食、棋牌、油布,骑了自行车出去。就南面的山上,或者北面的河湾,找一处有树有水的地方,文人雅士样行令饮乐一番,然后各自扯了线放各自的风筝。而燕子则喜欢呆在一边看大家玩,她不习惯参与进去,她坐在一个野风刮得干干净净的枯树桩上,两脚并拢,认认真真看一本书。一缕头发掉下来,遮去了眼睛。燕子给人的感觉是她什么时候都似乎是正坐在教室前排的桌子前读书写字。 “你妈妈呢?” “去工地上了。” “你爸爸呢?” “没了。” 燕子的爸爸开拖拉机从山路上突然刹车失灵,车从盘旋的山路上一路狂冲。做爸爸的把儿子推到路边上,然后连人带车,带一车准备修新房子的砖一头扎进了沟里。爸爸死了,房子还是旧房子,唯一的儿子成了跛子。 年轻的女教师突然不再愤怒,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好的孩子啊,她想。女教师太年轻,她还不懂生活。燕子也不懂生活,但是燕子是跟着妈妈过的。 作者简介:巩金盆,1986年生,甘肃天水人。系天水师范学院文史学院05级中文专业学生。作品在“写作杯”全国文学艺术作品大赛中连续三年获一、二、三等奖,在《燕赵诗刊》、《散文世界》等发表诗歌、散文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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