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古代士大夫的理想,古人读万卷书不难做到,行万里路是很困难的。今人正相反,行万里路并不难,但已没有多少人有雅兴去读什么万卷书了。现代社会物质肥得要死,精神日趋消瘦,很多的人急功近利,心情浮躁,要读书也只读专业的,读书变成了敲门砖。或者要享用的也是文化快餐。专业之外的杂书闲书是不大情愿去读的,认为花很多时间不值得。可就是读这些杂书闲书,博览群书,更能全面提高人的素质,“腹有诗书气自华”。 在好环境里读书其实真美。下雪的夜晚,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拥着被子,靠着枕头,翻开一本自己喜欢的书,静静地读着,是很惬意的事,所谓“雪夜闭门读闲书”。或者一个人在窗前,泡上一杯茶,正襟危坐地看一本书,尽管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可室内的人已沉迷于书中,和书中的人物进行灵魂的对话,发生共鸣时,也许流下感伤的泪,正所谓“窗外雨共读人泪,滴滴答答到天明”。和情趣相投的人在一起读书也是美的,冬天的夜晚,生起一个火炉,大家围炉而坐,共话读一本书的心得,或者一人读一本新书,大家静静地听,读的人感情充沛,听的人滋滋有味,火光映着人的脸,温暖而舒适,正所谓“围炉夜话读书情”。站在书店里读书也别有一番情趣,周围书籍浩如烟海,人立其中,翻着心爱的书,其乐融融。在野外读书也是美的,垂柳下,小溪边,莲花旁,竹林里,哪一处读书不令人陶醉? 现在愈来愈多的人返璞归真亲近大自然,第一天接触,大自然给你惊喜,第二天它就会给你展示迷人的一面,第三天大自然就完全属于你的了。读书也是如此,当你沉入其中时,书中的人物就是你的朋友,书中的天地就属于你的了。 书读到尽头成“书痴”。《资本论》最早的中文翻译者王亚南为了有更多的时间读书,特意把自己睡的木板床的一条脚锯短半尺,成为三脚床。每天读到深夜,疲劳时上床睡一觉,迷糊中一翻身,床向短脚方向倾斜过去,他一下子被惊醒过来,便立刻下床,伏案夜读。1933年王亚南乘船去欧洲,客轮行至红海,突然巨浪滔天,船摇晃得使人无法站稳。他手上拿着一本书,走进餐厅,恳求服务员把自己绑在餐桌的柱子上。服务员以为他是怕被浪头甩到海里去,就照他的话,将他牢牢地绑在柱子上。绑好后,王亚南翻开书,就聚精会神地读起来。 曹禺在四川江安国立剧专任教的时候,有一年夏天,曹禺的家属准备了热水,要他去洗澡,曹禺正在看书,爱不释手,最后在家属的再三催促下,他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书步入内室。一个钟头过去了,未见人出来,房内不时传出稀落的水响声,又一个钟头过去了,“涛声依旧”。曹禺的家属顿生疑惑,推门一看,原来曹禺坐在澡盆里,一手拿着书看,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在有意无意地拍水。这样钟情于读书,成就了他们大翻译家和戏剧家的事业。即使不能取得成就,读书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一种美,是人生精神生活的一部分,读书本身就是目的。 我喜欢在静静的夜晚,躺在床上。床头摆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床的里面散乱放着淘来的新书。我拿出一本,翻开,书里正散发墨香,我慵懒地读着,乐而忘寝。这些年一直坚持着,读书是我人生幸福的一部分。像今年,我就读了《哲学是个什么玩意儿》(祝和军著)《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民国才女的幸福和忧愁)《国学杂谭—唐才子传》《南渡北归》(反映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知识分子的悲欢离合命运),还有《恍若梦中一相逢》(唐诗欣赏)《此情自可成追忆》(宋词欣赏)《细月不知人事改》(宋词欣赏)《此情须问天》(古诗词欣赏)。目前正在看王蒙的《庄子的快乐》《庄子的享受》,刘心武的《续红楼梦》,黄复彩的《梁武帝》。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人到中年万事忙,可供自由支配的时间是有限的。时光消瘦,指缝渐宽,白天没有整快的时间用来阅读,夜晚也就变成了读书的黄金时间。我们都要抓住。有书读真好!读书真美! (作者系池州市第六中学、十六中学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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